就像我会一遍遍的重复听喜欢的歌,看喜欢的书和电影,我总是逃不过一种自恋反射情绪带来的对我所认同的人或事物的执念。这种莫名也不莫名的主观像是一个倍数很大的显微镜在我看任何事物的时候兀的插一脚进来。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夜晚总是安静的很无聊,讨厌这里的人对于任何regulation都很死板,讨厌这里带着面具的友善,讨厌这里心照不宣的陌生的问候。我总是会把过去当作一个现在的参照物去比较,觉得以前的比较好,旧城市,旧生活和一群旧友。
回过头去,总会觉得有一种伤感亦或疲惫的感觉。旧的一切慢慢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旧的自己回望闪烁着熟悉的过去停留在了现在,没有向前走的动力。因为是模糊和熟悉的,就总觉得是美好的。
我对新的种种无端的可怕的抗拒把我从头顶劈成两半,一半写着念旧的话,一半麻痹在一波又一波的新鲜感之中。
最特别的人永远都是最特别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到达和离开让我感觉到远方的远方除了远什么也不是。越来越强烈的social sickness伴随着越来越多的networking events,这份可笑的做作的热情。特别想念杭州街头巷尾的市井气,有血有肉有人味。融入新环境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可惜我不具备也不愿意。
不满的情绪特别容易被无限的加强和放大。在来到温哥华之前,总是觉得出国的生活会很新鲜刺激会认识很多有趣的人,而当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半以后我慢慢意识到刺激和好玩都是太短暂的事,认识的人大多不有趣只是俗气,只有无聊填补了我大部分空虚的精神世界。所有clubbing, party, live show的亢奋都是在为内心急于发泄的情绪找个出口,说到底还是很短暂和表面的。不断的自问,到底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喜欢的是什么,我想要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得到的答案总是矛盾,外在和本质的矛盾,现实和理想的矛盾以及种种归结不出什么逻辑的矛盾。
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我很乐于体验新生活,却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特别怀旧的人。大概是,对我来说,体验就仅仅停留在体验上就好,体验不需要也不能够直接变成一个长时间的生活状态。对于爱情也是一样,我会害怕孤独,但同时我又享受孤独,或者说我其实很享受这种孤独感带来的一种可以让自己沉浸在思考里的状态。我想要热闹,可是我又害怕热闹,我惧怕热闹比惧怕孤独更多。我想要交朋友,又做不到自己主动在一个新环境里结交朋友,只想要顺其自然的友情,而我又害怕交朋友,大部分都是肤浅和俗气朋友却还要你常常去经营这种表面的友情。这种复杂矛盾的心理让我频繁的陷入一种对生活的不满中,并又无解。
选专业的时候,没有不顾他人看法的勇气选择自己想学的fine arts, 而选择了commerce这个看起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专业也仅仅是因为它难进而已。但后来我总是想,我又有多么想学fine arts呢?想学到哪怕我需要为此每个星期花很多时间做reading写paper我都愿意学吗?而我又有多么讨厌commerce呢?如果我什么课都可以拿80%以上可以和同学们交流自如我还会像现在这样讨厌它吗?
学院里的大多数人参加着各种各样的club和social events,积极竞选那些组织的executives,他们每天充满热情的生活着交际着。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英文足够好我应该也会去参加这些组织,我也会想要一个social的大学生活,但后来我又觉得这也不全是英文的缘故,说到底,我不是这样活跃的人,也不想把自己贴上一个积极融入外国生活的标签。我既不能我也不想。可能是因为我不能,所以我就越来越觉得其实我也不想,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不想,我就也没有觉得自己多么需要培养社交能力。究竟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我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就引出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很长时间以来,我都自以为是个有艺术情节的人。虽然没有学过什么理论知识,也没有读过很多专业的书籍,但我就是觉得我喜欢。可是这份情节真的有那么强烈吗?是的,它有时候真的很强烈,强烈到我坐了通宵的飞机到纽约一下飞机在酒店存了行李就去了MOMA看了大半天之后又走了好几条街去the photography gallery。可是有时候又没有那么强烈,我很少真的会去买艺术方面的书籍了解专业知识,对大部分画也好摄影也好只有一个感官上的认识,无法从专业角度去分析。这让我常常对自己很失望,这样一个连半调子都谈不上的人,有什么能力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而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去选art history的课的话,我又会担心我有那么多主课,这门课会不会花掉我很多时间,我能不能学好它,选这门课会不会影响我的gpa这些很现实的问题。甚至是,哪怕我真的具备了一定的专业知识,我以后就会去从事艺术相关的工作吗?我会愿意接受一个风险很大很可能收入很微薄的工作吗?还是我依旧会像大部分商学院毕业生一样去投行去大公司或者自己创业呢?我会愿意牺牲物质生活来换取一种未知的精神愉悦的可能性吗?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我真的去从事艺术有关的职业慢慢的又发觉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些公司的运作还是很俗气很商业化,于是让我更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常未知的包裹在我强烈的矛盾感之中。
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就总是在试图找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课程,那时候我认为是语文,我一直很喜欢写东西,看小说散文诗集之类的。我常常在大考之前的复习阶段偷偷在自习的时候写东西,看课外书,这种感觉很好甚至欲罢不能。后来高考结束了,我有整整3个月的时间看书写东西了,我又几乎没有动笔没有翻开书页,而是沉浸在那种体验自由生活的亢奋和短暂的热闹中。这就是我所谓的最喜欢。有时候我又会觉得自己特别喜欢数学,或者是历史,又或者是政治等等,大部分是因为某次大考这门课成绩特别好,或者在与别人聊天的过程中体会到了学历史学政治所能带来的装逼的乐趣。可是要我抛开一切去做一件我真的特别喜欢的事的时候我又想不出一件。对摄影也是,在高考后买了数码单反,开始和几个朋友一起拍拍照片,然后就觉得自己是在所谓的“玩摄影”了, 这份热情其实持续了好久,延续至今,但渐渐的已经找不出日常生活中可拍的东西了。我不再走到哪里都背着自己的相机,不再看到什么就按下快门。好风景也不过只是好风景而已,有太多人可能站在同样的角度拍过了一样的风景,多我这样一张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常常陷入这样的想法中。后来我就只喜欢拍一些带有一点人文气息的东西,脏乱的街头,带有破败气息的街灯,眼神迷茫的路人等等。这些东西可能还表达着某些情绪,可是我又总是想,这些情绪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在乎吗?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只是喜欢这种人味而已。可是这份对人味的喜欢对我来说又有多强烈呢?
而我又能做什么?我真的能够以后像我们学院的那些毕业生一样去投行去大公司去创业吗?我想我还是一样,既不能也不想。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我还是不清楚。总之我清楚的就是,我无法抑制住自己对功利性社交的厌恶而成为一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我常常连假装和敷衍都做不出来,更不要说一种能够说服别人的热情了。再加上自己不知哪里来的高心气,对于大部分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事情总觉得不太能入眼,而入得了眼的事情我也入不了别人的眼,最后可能只有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总结了那么多,我觉得我的结论就是越想越发现其实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够做什么,更不奢望在未来我能够做一份我想做的工作。
其实这一切和我引出这种不满的环境问题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固然,这个新城市,让我有很多不能融入也喜欢不了的地方,但这一切的根本,说到底是我自己。我的性格,我的想法导致了我对这个环境以及在这个环境中的事物的看法。有时候可能是因为期望太高所导致的失望,有时候可能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所导致的不满吧。也许当我怀着对更多可能性的憧憬回到了杭州,等待我的也一样是巨大的失望。对此我又能再说什么好呢。唯一可以慰借的是,骨子里的文化同一性和表面上已与杭州那个社会相矛盾的价值观,在故乡多多少少还多一点和我相像的人,有一个与我有共鸣的群体,有时候这就够了,人常常很需要这点认同感。
所以还是我很喜欢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情是不堪想的。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学院里那些和我同龄甚至大部分都是比我年纪小的同学们,在那里很欢乐的说着什么i’m so passionate about…我就觉得很可笑,哦不,是很羡慕。起码他们不会也不需要去细想自己所passionate的东西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热情,他们只要给自己设定几个smart goals然后达成了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有意义了。简单也是件好事吧。呵呵。
(Source: frenchtwist, via darksilenceinsuburbia)
Untitled, 2012. Digital C-print mounted on Plexiglas with sintra backing, 40 x 65” / 101.6 x 165.1cm.
Untitled, 2012. Two digital C-prints face mounted to Plexiglas, sintra, 60 x 40” / 152.4 x 101.6cm each Installed dimensions: 59.5 x 66 x 6.25” / 151.1 x 167.6 x 15.9 cm.